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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无战事》中的经济学常识:“方行长”为
2019-02-12 14:22   来源:未知   责任编辑:admin  

  北剧中,央行北平分行行长方步亭、燕京大学副校长何其沧、梁经伦都是留学美国的经济人才,其中何其沧还是政府的经济顾问。当时美国高校的经济学地位很高吗?

  梁小民:美国哈佛大学、芝加哥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耶鲁大学等在当时都是享有盛名的。中国的留学生想要留学,都是去好的学校。

  当年留学有三个途径,一是公费,二是获得国外奖学金,三是家庭条件好自费留学。不管什么情况出去的,几乎100%的留学生回国。除了报国心,回国就业条件好也是一个原因。

  留学回来的经济人才有进政府当官的,也有进高校当老师的。只要是留学博士,回来直接当教授,不用一步一步凭职称。抗战前一个教授的月收入都有三四百银元,而当时月工资10元左右就可以维持一个小家庭的生活。当官的话,收入更不用说了。

  澎湃新闻:北剧第一集中,为解救方孟敖,央行北平分行金库副主任崔中石带着十万美元去南京中央党部见徐铁英。崔说:“今天上海交易所的比价,一美元兑换法币一千两百万。”这个汇率是什么概念?

  梁小民:法币在1935年发行,取代银本位的银圆。在外汇制度上,当时的国民政府实行国家控制,统一收兑外汇,实行固定汇率。根据史料记载,一开始,一元法币兑换1先令2.5便士英镑。1936年后,国民政府在美国的施压下,经谈判商定,由中国向美国出售白银,换取美元作为法币发行的外汇储备,法币又与美元挂钩。初期,法币1元等于0.2975美元。

  剧中说的兑换汇率其实只是黑市价,并非政府规定的“官价”。黑市价才是真正反映当时供需关系的价格。由于政府无限发行法币,导致通胀厉害,老百姓对政府失去信心,所以都想尽量把手中的法币换成美元或黄金。这也客观上推高了美元的价格。

  澎湃新闻:北剧中自始至终都在讲“币制改革”,为了顺利进行币制改革,政府要稳定民心,给老百姓发好配给粮,配给粮人人都有吗?

  梁小民:抗战后国内物质紧缺,并且因为交通中断,物质调配也是问题。实行物质调配,成立民食调配委员会,主要是给城市居民及大学生发放配给粮。后来物资进一步短缺,不得不靠美国援助物资。

  澎湃新闻:在金圆券发行前,国民政府号召民间上缴金银首饰;国防部预备干部局少将督察曾可达还逼迫几大企业负责人限时上缴外汇和黄金。

  梁小民:当时的国库很空虚,政府不得不采取这些措施。国库空虚的原因,一方面是抗日战争导致。一方面是政府税收不涨反跌。内战爆发后特别是内战后期,军队的溃败让社会各界对它失去信心,能少交的税绝不多交。表面统一的政府其实面临地方割据。当时云南的龙飞、四川的刘文辉都是在当地各据一方。

  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政府只能不断发行货币堵财政亏空,导致通货膨胀,失去民心,这样一来就是恶性循环。

  说到逼迫大企业上缴黄金和外汇,当初金圆券发行之初,普通老百姓是被“违者没收”,人还要坐牢的压制下,没办法。那些大资本家就没那么听话了。为此,蒋介石特派蒋经国到上海亲自督阵经济管制,确保币改顺利进行。

  蒋经国和杜月笙先“座谈”,杜月笙拿出1000万美元。蒋经国很不满意,说如果不老实上缴外汇和黄金就把杜抓起来。后来杜月笙又出了不少钱才“过关”。

  澎湃新闻:对金圆券,老百姓一开始还是报有希望的,在北剧第47集,金圆券发行前,有百姓憧憬:“听说一元可以买20斤猪肉。”

  梁小民:这是当时国民政府宣传的结果,也只有一般的老百姓上当。老百姓一开始对金圆券改革也曾寄予了一些希望,通过上缴手中的黄金外汇表示支持,但后来发现受骗了,对政权的怨恨可想而知。

  其实蒋介石自己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在为自己找退路了。政府也是借着币改的机会从民间收刮黄金和外汇。后来一看战争无望,就把大部分黄金和美元运到了。

  澎湃新闻:虽然当时国内战乱不堪,老百姓苦不堪言,但还是会有人从中获益,比如说北剧中提到的“扬子公司”。

  梁小民:对,国民库空虚还有一方面原因,就是当时的官僚资本损公肥私。扬子公司就是当时比较有名的,该公司由孔祥熙之子孔令侃掌管,虽然是孔家私人企业,但可以利用孔家的地位获得便利和预先知道商业资讯,从而牟利。

  上文提到国家规定外汇不能随便买卖,而扬子公司这种公司则是例外,而且是以非常低的“官价”买外汇。在国外购得物资后,再卖回国内赚钱,获利甚丰。

  梁小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想通过金圆券改革控制通货膨胀,后来因为战争的需要,无法控制货币发行量,反而加剧了通胀,币制改革也告失败。

  澎湃新闻:在北剧中,刘烨扮演的方孟敖经常出现抽雪茄、喝红酒兑可乐的镜头。是不是那时候社会的上层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梁小民:飞行员在什么社会都是比较稀缺的人员,解放战争时期更甚,要靠飞行大队运输军队和物资。飞行员有特殊的待遇也不奇怪。不知道红酒兑可乐什么说法,但是喝红酒、抽雪茄这都是美国人的做派。当时飞虎队里面既有美国人也有中国人,方孟敖跟美国人在一起待久了学会美国人做派也是可以理解的。

  梁小民:解放区的日子算不上多好,但是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因为当时解放区是自然经济,老百姓自己种地,自己吃。加上解放区政府实行很多减税政策,后来还实行土地改革,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在金融方面,解放区沿用在抗战时期在边区发行的边币,跟国统区的贸易很少,没有受国统区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的影响。

  梁小民:可以说,在解放战争后期,大势已去,全面溃败。这其中经济原因决定政府必亡。不管什么政权,老百姓只要生活上能过得去就不会反对这个政权,只有过不下去了,才会另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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